2013年7月8日周一。晴热。
活到49岁的今天,因为内弟阿良的一顿抢白,让江山突然感到,自己这辈子白活了。
一脸茫然,一脸火热,一脸不自在,一种脸面尽失的感觉。
关键这个面子,是失在儿子阿宽、侄子阿龙以及众多的晚辈和同辈们面前,更让江山无地自容。
虽然下岗十三年来,这张脸皮,已经被无数世态炎凉、人情冷暖、逆境和失败的风雨霜雪,打磨得相当的厚实和柔韧,但是,今晚江山最后的尊严,几乎被内弟撕得粉碎,不复存在。
晚宴上,只剩下内弟的儿子阿锦,和阿宽、阿龙三个,在那里呼五喝六地猜枚斗酒。江山去看的时候,桌子上已经丢了一大堆喝空的啤酒罐。江山担心阿宽身体瘦弱,喝多了会伤身体,便以长辈的身份劝三个小子不要再喝了。
江山对阿宽、阿龙说道,你俩不知您阿锦哥的厉害,他的酒量再有五个你俩也不是对手。啤酒?啤酒喝多了比辣酒更难受。你俩应该向您阿锦哥学习,今天是你俩来了,他才这样喝,平常就是在他的朋友场儿里,他也是滴酒不喝的,自控能力很强。这一点,你俩应该向他学习!
突然地,猝不及防地,内弟阿良在旁边给了江山一顿迫击炮。他正颜厉色道,你要教育孩子回家去教育,我的孩子,不允许你这样教育,闺女儿子都一样。孩子都高中毕业要上大学了,在一块喝点酒交流交流有啥不好?我教育孩子完全放开,光学习好有啥用?上了大学又能怎样?一个朋友没有,一个人不混,活着是个啥劲?你都把孩子教成傻子才好不是?喝!情喝了!别理他!你回家吧!······
后来,在堂屋里,阿良或许觉得说得有点言重,怕江山受不了,又对江山说道,二哥,孩子马上都上大学了,你能一直跟着他吗?出去混不交朋友行吗?
大姐在一旁接道,你交朋友都是靠喝酒吗?
就是靠喝酒。我教阿锦就一条,你只要在外面能交一百个朋友,这辈子啥事都不用愁了。人活一辈子,不交一个朋友,一个人不混,活着啥劲?
听着这话,一句一刀,割在江山心上。
内弟阿良,小江山两岁,膀大腰圆,二百来斤,说话直来直去,一般人忍受不了,但是,热情助人,走到哪里,都是朋友,拜把子成群,人缘极好,是无冕之王之类的人物头子。校长、经理、公务员都围着他这个家门口开个小卖部的下岗工人。江山很佩服他,只是学不来,这些本事似乎是天生的。
江山的儿子阿宽,违反计划生育超生的,自己这面没人招呼,便托付给了乡下没有儿子的孩子他大姨。当时只为了要儿子,没想到这个人情,压得江山在娘家人面前一辈子抬不起头来。
人情债是一辈子还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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