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小姐,小姐……你可算是回来了!”安研一回西楼,梅儿就迎了上来。
身后押送安研两个士兵也是市侩,一把将安研推搡进客厅,砰地一声关上房门还上了锁!
安研在柴房里被困了两日,两日来滴水未进,此时樱唇苍白干裂,加之心中负气,脚下不稳,扑通一声就软倒在了地上。
“小姐……”
“哭什么?我这不是活生生的吗?”安研被梅儿搀扶起身坐于椅子,抬手帮梅儿拭去了泪水。
“可是小姐,我听外面的人说,明天他们要将你擒于程府宗祠的列祖列宗面前,以示家法。”
梅儿屈膝跪地攥紧了安研的手掌,眼泪在眼眶里直打转转:“我听闻程家家法严酷,你身子底子本就弱,若是有个闪失该如何是好……”
安研默默不语,转身盯着窗边一盏飘摇的红烛出神。
夏程两家素来交好,安研怎会不曾听闻程家家法?
在程家,无论是对门庭之中长工丫鬟,还是程家子嗣家眷都极为严苛,若是犯了大错,一律鞭刑伺候。
若是妇人不洁,鞭刑之后浸入猪笼,沉入不远处的弱水河内,自此流水过白骨,天日不可见。
彼端。
程以默立在厅前擦拭着架子上的军刀。
这把刀跟随了自己多年,不染血迹不过两年光景。
当他的指尖摸过刀身的时候,除了微凉的触感之外,还能感受到一阵阵微微的铮鸣之吟。
自古,这是嗜血兵刃的通病。
就连它也知道泰州的安稳日子到头了……
“将军大人……”
医生帮张海泉包扎了伤口,他活动了一下自己的臂膀,看向程以默的背影却欲言又止。
“讲!”
“您真的要对四夫人动家法?”张海泉自知问的唐突,但话到嘴边无论如何也吞不回去。
程以默擦拭了军刀,随手将捏在掌心的白色帕子扔在脚下。
忽然,寒光一闪,张海泉只觉得脖颈一凉,措不及防之间程以默手中的军刀就横在了他的颈项之间。
张海泉大惊失色,滚了滚喉咙,僵直的立在原地,大气不敢喘。
“你跟随我多年,我也知道你尽职尽责。”程以默晃动了一下手腕,眼底青霜沿着刀刃徐徐绽开:“但于公于私你要分开,程府家事,不该过问!”
说罢,程以默将手中的军刀从张海泉的脖颈边移开,沿着他的左肩划过在他的缠了绷带的伤口上顿住,碾了下去。
“是!”张海泉垂首,咬牙忍着伤口传来的剧痛,不发出任何声响。
“知道就好!”程以默随手一挽,军刀归鞘:“泰州的局势如何,你跟我一样清楚,擦亮眼睛把精神放在统帅那里,不该你过问的事情,就少费些心神!”
“是,属下明白!属下告退!”张海泉昂首,冲着程以默行了一军礼,转身退出了大厅。
是夜,上玄月如钩,却撒的一地银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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