席间举父果然三句不离枳繁,问道:“上神今日光临寒舍着实准备匆忙,不周之处请多担待。这段时日多亏上神照拂小女枳繁,今日还送她回家,不知她在涵虚宫表现如何啊?”
举父这一问吓得枳繁胆战心惊,吃到嘴里的菜也是味同嚼蜡,生怕容与一个顺口说自己砸了归来居。
“还好。不过......”
“不过什么?”举父很是紧张。
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,容与似乎瞟了她一眼,带着几分揶揄嘲笑。枳繁的心扑通扑通跳得厉害。
容与见她瞪着双大眼盯着菜盘子,手里夹的菜都没敢往嘴里送便知吓得不轻,逗够了。
“不过涵虚宫里没有膳食坊,恐怕她住得不习惯。”
呼——举父和枳繁同时舒口气。
“那就好那就好!”举父笑道,“这没什么,锻炼锻炼也是应该。枳繁年纪尚浅,所以小神担心她有时行事不合规矩,若是冒犯了,还望上神海涵。”
容与端起茶杯,道:“也没什么不合规矩,只是......”
枳繁刚夹的一块鱼肉掉了,她幽怨地看着容与。他今天怎么了?说话就没个不大喘气的时候。
容与缓缓饮茶,道:“只是涵虚宫弟子皆为男子,有些课程枳繁就不能一同学习。”
枳繁算是明白了,容与就是故意的,他怎么这般坏心眼儿啊!自己不过是一整都正襟危坐,有那么点儿战战兢兢,好笑么好笑么?
用完晚膳举父领着容与去客房。平日里崇吾也就来些老朋友随意逛逛,哪想着今日来这么大一尊神,生怕怠慢了。举父一见着容与就立刻命人把最漂亮豪华的别院打扫干净,连地上的石板都蹭了三遍才罢休。
容与独自一人在庭院里随意走走。庭院中央生着一棵繁茂的枫树,红叶如火焰。容与凝视着飘落进温泉中打着旋儿的枫叶,崇吾山和缥缈峰真是截然不同。缥缈峰倨傲一方,凌九天云霄,不见其顶端。涵虚宫清幽中透着肃穆,碎琼连枝皑皑如雪,更显冷清,一看便知是神仙修炼化境。而崇吾山不过位于一重天,接近人间之气,春华秋实,色泽万变。绿草茵茵,姹紫千红,层林尽染.,唯一没有的就是冬雪皑皑。
“小女紫绀拜见上神。”
容与闻声转身,见一身着粉紫色衣裳的女子恭敬行礼。是下午那个女子,和枳繁看起来年纪相仿。枳繁曾无意提到过几次。她说自己有个小妹妹,玲珑心思,懂书文,善机杼,自己说是年岁大些却是哪哪儿都比不上。
“何事?”容与坐到石台上问道。
“外公找了几套换洗的衣服给您,一时找不到枳繁姐姐就命小女送来。一时匆忙准备不全。这衣裳是紫绀做给他人的,恐怕不甚合身,烦请上神恕罪。”
“无碍。”
容与正欲叫紫绀退下,见门口有个人影鬼鬼祟祟,便道:“七阙不在这里。”
蛮蛮闻言知道自己被发现了,讪讪走出来,行个礼,道:“上神好眼力。不知......七阙神君此次怎么没有过来?”
“他在负责归来居事务。”
蛮蛮知道枳繁的好事,想了想,请求道:“上神,奴婢有个不情之请。小姐一人在涵虚宫中辛苦学艺,可否让奴婢去照顾小姐?”
“涵虚宫没有弟子带随从的先例。”
蛮蛮知道无望了,很是丧气,她还想趁机多见见七阙呢。
“不过,若是探望七阙,本尊管不着。”容与拿着衣裳走进往房里走去。
蛮蛮瞬间脸红到脖子跟,道了句“告退”便拉着紫绀就跑了。虽然自己的下一个问题的却是想问能不能去看望七阙,但容与上神善解人意得也太直接了
紫绀坐在枳繁榻上发呆,枳繁见着故意吓她一吓,果然把紫绀吓得一抖。
“你真是的!每次都来这套!”紫绀站起来,“哼,不理你,我走了。”
枳繁连忙拉住,笑道:“好妹妹,我这不是看到你高兴么?别走嘛,好不容易回来一趟今晚陪我睡。”
“你睡觉最不老实,又抱人又踢被子,不要。”
“别这样嘛,我都改了,真的。”枳繁哄着紫绀,“老规矩,你里我外,就这样!”
两人洗洗漱漱钻进被窝躺着,却睡不着,聊起天儿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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