房间的窗帘没有拉好,半遮半掩,日光从外面透进来,正射向了床头的方向,有些刺目。
贺汉渚趴在枕上,眯着眼,盯着手的这张请帖看。
请的是午饭。
现在已经快要中午了。
正微微出神,贺妈来了,在外轻轻敲了敲门,听到他应了一声,告诉他,章益玖来了电话。
贺汉渚揉了揉额,丢下请帖,翻身下了床,到书房里接起电话。
章益玖是来通知他关于刺杀案件的调查进展情况的。
大总统对一周前的那桩火车刺杀事件非常恼火,督促京师警察厅抓紧查办,厅长段启年亲自挂帅,日夜追击,在同袍浮出水面后,短短一周,已抓住几个头目,顺带还破了几件陈年的刺杀案件,顺藤摸瓜,最后也查到了中间人。
可惜的是,昨天报告,人已死了,应该是被灭了口,线索也就如此断掉了,恐怕又要变一桩无头公案。
贺汉渚微笑道:“罢了,无头公案到处有,添我一桩也无所谓。就是大年的,还要段费心,辛苦他了,有些意不去。”
章益玖提醒他多添几个保镖,不怕一万就怕万一,又安慰了他一番,最后笑道:“你不必客气,意不去的是老段,他没办好事,趁着你现在还在这边,托我捎句话,晚上他在凤来楼包了一层,都是好兄弟,请你去,大家一起吃个饭,听个曲儿,替你压压惊,再赔个罪。”
贺汉渚笑着一口答应,说自己也许久没见他们了,这趟来,本就想好好聚一聚的,没想到出了这个意外,耽搁了,约好晚上七点见,随即挂了电话,从椅上站起来,忽然感到一阵晕,没站稳,啪地一下,又跌坐回去。
贺妈端着碗吃食,正走了来,在门外看,吓了一跳,慌忙进去。
“孙少爷你怎么了?你脸色不大好,你不舒服?”
贺汉渚闭了闭目,随即睁眼,笑道:“没事,昨晚喝醉了,刚没醒透。我再回去睡睡就好了。”
贺妈狐疑地看着他,很是担忧,他说完就站了起来,只好让他先吃东西。
贺汉渚接过,随意吃了两口,放下了,回到卧室,再次拿起那张请帖,歪靠在床边,又盯了片刻,迟疑之时,脑海里掠前夜她看着傅明城掩嘴笑的那一幕。
践行饭,傅明城必也在。
自己去了,干什么。
刚吃下去的那几口东西好像在胃翻涌,贺汉渚胸闷气堵,人很不舒服,头也还是发晕,一把扔掉请帖,纸飘入床底。
他走到房间靠墙的一个斗柜前,胡乱吞了颗阿司匹林,又走回来,趴了回去,扯过被子蒙住头,闭目继续睡觉。
再睡一觉,醒来,就会好了。
与会的华医代表在各种活动结束后,这两日陆续离京,分返全国各地。
苏雪至乘的是今晚七点的火车,与校长、傅明城等人一起走,宗先生的饯行饭,就定在了中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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