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渐深,气温下降,姜璃一天来东奔西跑,折腾了好几个地方,饶是她年轻,此刻也是困乏了。
可是民警还得处理小男孩的事情。“杨先生,你看,这小孩只有8岁,没有法子处理他。我们可以责令他的父母,也就是监护人加以管教,可是他那一对父母,说来话长,也是活久见了,有比没有还要糟糕。我们所里也考虑过,在必要的时候,送他去专门的矫治教育。只是现在,这么晚了,要不先让他回家去?”
杨熠看看脸有倦容的姜璃,点点头,两人正打算转身离去,一旁安静呆着的小男孩忽然猛地扑向姜璃,民警吓了一大跳,伸出手去想拉住小男孩却只碰到他的衣角,好在小男孩并非想象中的要对姜璃不利,他只是追上姜璃,蹲下来,抱住姜璃的腿。
姜璃看着小男孩目瞪口呆,杨熠也是吓了一大跳,他抓住小男孩的手,想要把他从姜璃身边扯开,小男孩却受惊了一般、咬着唇,死死抱住姜璃大腿不肯松开。
“小兰,你不能这样!赶紧松开小姐姐,有什么事起来再说!”民警也帮着劝说小男孩。
“我不起来我不起来!”小男孩终于开口,“我要这姐姐答应带我走!”
杨熠:“……”
民警也是无语,“姐姐没有义务要照顾你,也不能带你走。但是叔叔答应你,会帮你解决困难,你先放开姐姐!”
“叔叔骗人!叔叔每次都这么说!”小男孩圆圆的大眼眶里面开始蓄上晶莹的泪珠,一会儿后啪嗒啪嗒线一般落下,看得姜璃心脏猛地一缩,难以名状的酸楚涌上心头。
民警无奈,继续轻声细语地,“叔叔没有骗你。解决困难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,但是叔叔一直在努力,一定会帮你解决的。你先听话,啊?”
“不放!老爷爷说了,遇到跑得比我快,能够抓住我的姐姐,我一定要回头,牢牢把她抓住!抓住她我就有活路,我妈妈也能有活路!不放!就是不放!”小男孩细小的胳膊抱得更紧了,鼻涕眼泪一把一把地涂在姜璃腿上,姜璃却只站着,狠不下心来把他推开。
“老爷爷?”民警皱了皱眉头,“是不是上次来接你的那个老人?”
小男孩凝眸,仔细回想后点头,“是。”
民警哭笑不得,“怎么我说的话你听不进去,那老人的话你就这么相信?”
“他说到做到,不会骗人。”小男孩眨了眨眼睛,看了一眼民警,再仰头看向姜璃,“姐姐,求求你,带我走吧,我不想回我家,我想救我妈妈。老爷爷说了,让我听姐姐的话,姐姐会帮我,我以后再报答姐姐。”
姜璃仔细听着,认真观察着小男孩的一举一动,“你,真听姐姐的话?”
小男孩使劲点头,露出还算洁白的牙齿,想笑,却因为挂着泪花,到底笑不成。他挨着姜璃裤管擦干了泪珠,重新仰头看向姜璃时,却不知不觉间,又盈满了泪。
姜璃是个看着洒脱,其实特别心软的人,杨熠眼看着她就要被说动了,赶紧捏捏她的手掌心,“带他走可以,但不要带回家。让他去叶堂那儿吧,我们再多留意照顾。”
民警站了起身,朝姜璃微微点头。姜璃思考了一会儿,弯下腰,拉起小男孩,“姐姐答应带你走,但不是带你回家。姐姐有自己的家人,他们需要自己的空间。
送你去姐姐朋友家好不好?那里也有很多小孩。姐姐会定期去看你,负责你的基本生活,并和你一起,帮助你的妈妈。”
“姐姐说话算话?”小男孩滚动着的泪珠霎时凝住,乌黑的眼眸里迸射出一丝夹杂着希冀与忐忑的光。
“说话算话。”姜璃俯下身,与他勾勾手,“你也得说话算话。你说过的,要听姐姐的话!”
“好!”小男孩挺直了胸膛,松开姜璃的手,开心地原地翻了一个跟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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