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沈家人,也不对,她是半个沈家人。她的亲娘是沈家嫡女,后来去了西越成为皇后,她应该是西越的嫡公主,但她出生时候,为了保全四个人的性命,所以她被送出皇宫引人注意,一路逃亡来到了东盛,回到了亲娘的母家。
她还有一个哥哥,是和她双生的哥哥,他现在是西越的国君。
他要认回自己,他觉得很对不住自己,还说自己亲爹娘也觉得很愧疚,很难过。
沈氏一点点捋着,神思渐渐清明起来。
她本不是普通的妇人,当年她远嫁至京都,举目无亲,无依无靠的就在建安侯府站稳了脚跟不说,还将侯府后宅牢牢把持在自己手里,她又岂是易于之辈。
只是后来一双女儿渐渐长大,尤其小女儿又极有主意,她一方面是想着磨炼她们,一面也想着清净清净,才直接放手,只在沈府后宅躲清净。
沈氏除了和离和面对勇郡王时,有点那么环路安和无措之外,其余时候她其实都是胸有沟堑的。
只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,女儿又相当能干,她就当一个被她们哄得团团转的母亲又如何?这可是别人想求都求不来的福气呢!
她神思缓缓镇定下来,眼泪也完全止住了。
她静静望着眼前除了一双女儿之外和她血缘上最亲近的男子,一字一句的认真问道:“我只有一句话想问,若我也为男孩,那么我还会是被舍弃的那个吗?”
她其实知道自己在死钻牛角尖,男孩怎能和女孩相比,男孩可以成为一国之君,女孩除了封一个公主又有何用?
可她就是忍不住的问了,她能理解当年那夫妻的做法,也知道他们的做法实属无奈,他们也不想把她送走,都是被逼无奈。
但,同为亲生的孩子,为什么送走的一定要是自己,而不是眼前的这个亲哥哥呢。
夜玄一怔,唇角缓缓扯出一抹柔和的笑意,他就怕她什么都不听,现在还能问出来,就代表其实她是听进去了,也是默认了自己身份的,只是她心中还有个坎迈不过去。
“我也曾问过父皇,被送走的为何不是我。父皇似是一点也不奇怪我问那样的问题,他拍着我的肩膀说,你母后说过,留下的不一定就安全,送走的未必就危险。做任何事情都有危险性,但我们只能选一个我们看来最适合你们的。你是哥哥,是长兄,自该承担国运,护佑妹妹。即使,妹妹成为弟弟,留下的也会是你。”
夜玄眸子不动,唇边笑意依旧温和,话语却渐凉,“那时我似懂非懂,但是在我被丞相下了毒之后,躺在床上痛苦万分时,我忽然悟了。假如这种痛苦若是由你来承受,我怎有脸说自己是长兄。”
他自小一路走来岂是一个艰辛说的清楚的,受过无数的伤,中过很多次毒。
一次次挣扎着走过来,站起来,最后收复国权。
他无数次庆幸,当初留下的是自己。
要是自己被送走,享受着荣华富贵,而这所有的苦都让妹妹来承受,他想想都觉得那是最丢人的事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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