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统十四年夜
蒙古首领也先在短短十余年间吞并了依附于我大明的各蒙古部落,而后挥兵东下攻取兀良哈三卫。
早前,也先遣使2000余人进马,诈称3000人。此事被被揭露后我大明削减马价,也先遂以此为借口领兵大举进犯。
二十余岁的祁镇在王振的唆使下,草率决意亲征迎敌,命祁钰监国。
不知怎的,自打祁镇一意孤行领兵亲征,我便夜不能寐,今日又是这般。夜也深了,门前静悄悄的,苓珠似乎也已经歇下了。我独自披上衣衫,走到窗边。
真是安静啊,就如同当年他走那时候一般。
明明少年郎的声音还在我耳边回响,竟未曾想也已经过了这么多年了,这两个孩子也终于是长大了。
瞬时间,我竟有些恍惚。
许是风太大了,有些头疼,只得重新又躺了回去。
不过几日,前方明军战败投降的消息刚刚传回京,当朝皇帝被俘这一奇耻大辱却已世人皆知。王振劝祁镇绕道蔚州而返,谁料瓦剌大军追上我军,祁镇等人都被俘了去。
如今,朝野大乱,百姓人人自危。
短短一个时辰内,满朝文武纷纷登门,让我出来主持大局。
此时太皇太后以及一干老臣都已经离世,我一向不过问朝野之事,此时此刻我又能做些什么呢。
说到底,如今的我整日吃斋念佛,深居简出。
素日里,少年皇帝纵是再有多不妥,大臣们也从不来打搅我的清净。
可偏偏,遇上了这国破城亡的灾祸。
如今瓦剌大军压境,朝中却连一个能主持大局的人都没有。文武百官心里都有着自己的盘算,想着南迁避祸的大有人在;纵有不失气节愿死战到底的,却也没有能够守住京城的作战方略。
于是,此时此刻,事关大明生死存亡的这一关键抉择就落到了我身上,大明究竟是死守京城还是如同那没骨气的宋人一般偏安一隅?
……
“主儿,你头发都花白了。”苓珠正给我梳妆。
是吗?不过一夜,我便白头了吗?
一夜未眠,我依稀听见他在怪我。
此时天色渐亮,黑暗渐渐被初升红日的那一抹光亮褪去,望着眼前的红墙绿瓦,我已经有了答案。
我也不知道眼中的情绪是落寞还是欣慰,但终归有了结果。
身边的人都在一旁守着,谁也不敢上前一步或是发出丁点儿声响。
我深知,他们也是同样的害怕。
见天色渐渐亮了,苓珠道:“主儿,时辰到了,咱们该走了。”
“人都到齐了吗?”
“到了,都在殿内候着了!”
“走吧!”
我转身,迎着微风,大步款款而去。
这也许我一生中,最为坚定的时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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